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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科目的书都看”
在学校期间,图书馆是钱学森“每天必去的地方”。
交大图书馆1917年兴建,1919年建成,楼高三层,面积近3000平方米,是国内最早建立的大学图书馆之一。图书馆藏书量逐年递增,到钱学森就读期间中西文图书已达7.5万册,期刊近千种,理工科技图书期刊尤其丰富,是全国科技类书刊的收藏重地之一,为交大学子徜徉知识海洋、饱览先进科技知识提供了良好的条件。
刻苦钻研的钱学森课余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图书馆。他遍览图书馆内所藏关于机械、力学、航空等方面的中外科技书籍,以及社会科学方面的著述,为从事科学研究奠定了宽广扎实的基础。钱学森对自己当年在图书馆里面如饥似渴地博览群书有一段精彩细致的回忆:
1929年我从北京师大附中毕业,考入了上海交通大学。那时上海交大图书馆在校门右侧红楼,是我每天必去的地方。一是读报,二是看书。当时学校订了许多报纸,有国民党办的,也有进步人士办的。国民党的报纸太臭,我是不读的。对图书,特别是科技书,那真是如饥似渴,什么科目的书都看。我是学机械工程的,常去找有关内燃机的书,特别是讲狄赛尔(Diesil)发动机的书来读,因为它热效高。后来我的专业是铁道机械工程,四年级的毕业设计是蒸汽机车。但我到图书馆借的书决不限于此,讲飞艇、飞机和航空理论的书都读。讲美国火箭创始人戈达德(R.Goddard)的书也借来看。我记得还借过一本在英国格洛尔(H. Glauert)写的专讲飞机机翼气动力学理论的书来读;当时虽没完全读懂,但总算入了气动力理论的门,这是我后来从事的一个主要专业。
回忆中所说格洛尔的书,即空气动力学名著The Elements of Aerofoil and Airscrew Theory(《机翼与螺旋桨原理基础》),该书1926年出版,后来多次重印、再版。它以浅显的方式向还不具备动力学知识的读者介绍机翼与螺旋桨原理,前5章简要介绍学习机翼理论所必备的动力学知识,614章讨论在二维空间上翼面的升力、空气粘性作用及其对翼面的影响、有限跨度翼面原理,最后3章讨论螺旋桨原理。正是这本著名的入门书将钱学森引入空气动力学的门槛。
从钱学森所言的“如饥似渴”、“什么科目的书都看”,我们可以感知到大学时代的钱学森对知识、尤其是科技知识充满了无比的渴望,在汲取知识过程中具有广阔的眼界。钱学森之所以能够在知识海洋中徜徉,与交大图书馆的图书丰富、报刊齐全、设施完备是分不开的。这里不得不提一下当时担任图书馆主任的杜定友。
杜定友,著名的图书馆学家,1898年生于上海,1967年病逝,是我国图书馆事业和近代图书馆学的奠基人之一。1918年毕业于交通大学附中,后被唐文治校长选派至菲律宾大学攻读图书馆学,是我国第一位图书馆学士学位获得者。在中国图书馆事业的发展过程中,杜定友有着不可替代的地位,他融东西方图书馆学为一体,以形成具有中国特色的图书馆学理论而为学界称道,在图书馆界素有“东西两杜”、“北袁南杜”的说法。“西”“杜”指美国著名的图书馆学家杜威(Dewey, Melvil 18511931);“北袁”系指长期担任北京图书馆(今国家图书馆)馆长的袁同礼。也就是在钱学森考入交大的当年,杜定友开始担任图书馆主任,1936年离校到中山大学负责扩建图书馆工作。杜定友在交大图书馆担任主任的7年时间里,应兴应革,对交大图书馆的发展有不可估量的贡献。在其任内,他重新设置部门,各司其事,管理有序;大量引进国内外最新出版的书籍报刊,特别是中外最新工程技术和工业发展之类的文献,同时将购买书籍的信息及时刊登在学校期刊上;他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对藏书进行编目,先后编纂了《交通大学图书馆书目》(第一至第十辑),以便师生查询利用;他还发明了一种明见式卡片,挂在墙上或架上,每面可供几人同时翻阅,大大节省了读者时间。为了方便师生,杜定友曾在学校期刊登载启事,只要师生在图书馆里有借不到的书,可以直接到办公室找他,由其负责购买。这样,图书馆就成为全校师生最爱去的地方。
对于钱学森天天“泡”图书馆的劲头,他的水力学课程老师金悫也看在眼里,他后来回忆说钱学森在校时“总是在图书馆里钻研、攻读,掌握了课堂上没讲过的知识,他深深懂得学海无涯,攫取知识务求渊博”。
从每天必去的图书馆中,钱学森不仅巩固了课堂专业知识,顺利完成了毕业设计,更重要的是他已经跳出原来的专业局限,开始转入自己感兴趣的航空专业知识的殿堂。保持旺盛的求知欲,不仅仅满足于专业知识,广泛涉猎各门学科的知识,是钱学森之所以成为科学巨星的原因之一。钱学森自己也说:“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从一定意义上讲,没有图书馆和资料馆,就没有今天的钱学森。”
直到晚年,躺在病榻上的钱学森向温家宝总理坦诚相告:“现在的学生对知识没有兴趣,老师教到什么程度,学生学到什么程度,这样的教育是不行的。”学海无涯,艺无止境,钱学森青年时代的读书经历给当代大学生带来了诸多思考与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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