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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史志典籍 > 《钱学森和他的母校上海交通大学》文章
“师大附中派”的尖子生
钱学森入学后被编入工程学院甲班上课,当时工程学院新生共计145名,除90名外校新生,还有直接入读的本科预科毕业生55名,他们被分成甲、乙、丙三个班级授课。大二以后,三个班级分别相应地就读机械、电机、土木工程学院。钱学森所读的机械工程学院,始建于1921年,最初称机械工程科,下分铁路机械、工业机械两个门。1928年升格为机械工程学院,次年学校新建工程馆,扩大试验室,又建铁木工厂,后在工业、铁道外增设汽车、航空两个专业,成为国内机械工程教学与研究的重要中心。周仁、王绳善、胡端行等先后担任科长、院长。
交大一贯重视基础课程教学,注重打牢国文、外语以及自然科学基础,工程学院一、二年级不分专业,不上专业课程,都是数理化等基础课程。当时,一些办学质量较高的高级中学,为了提高升学率,及早与大学教育接轨,高中高年级就开始教授大学低年级的教学内容,因此学生升入大学后很容易进入学习状态。
钱学森在交通大学第一年基本上是“玩”过去的,因为所学基础课程的大部分,如伦理学、解析几何、微积分、大代数、非欧几里德几何、有机化学、工业化学、第二外语德语等,在北师大附中时都学习过了。钱学森的同班同学陈更新将一、二年级的课程形象地比喻为“包菜饭”,味道不佳;三年级的课比喻成“大三元的大菜”,门门新鲜。他说:
我们学校的课程,电机和机械在一二年级的时候都是一样的。所学的东西,大都是中学里有点根底的,虽然材料丰富得多,所以像吃包菜饭一样,味道总不见得新鲜。一旦升了候补老爷——三年级,那么机械和电机的同学就不免要洒泪而别,各人向着他们高奥的路上走了。现在单就机械门的一方面说,一钻进了三年级,就像吃的是大三元的大菜,家乡风味,分外可口。因为所学的都是入了机械门的课程,所以门门新鲜,科科有趣。
 
 
交通大学对学生要求十分严格,考试特别多,小考,大考,期末考,学年考,考试不断。而且非常重视考试分数,都是“硬碰硬”,分数计算到小数点以后两位数,一般学生的分数在7080分之间。当时,交大校园里流传着这样的形象说法:
交大的功课,和海里的浪涛一般的澎湃。上课时听讲抄笔记,下课整理笔记,读书,做习题,写报告,预备大小考,和一叶扁舟在大海里一般。东边来一个浪头,西边接着又是一个。临近岸的时候,还遇着一个高浪,(论文)弄得像临嫁之女,还是日夜赶着,在这高浪里十多艘小舟在努力着,达到最后的成功。
那时的交大学生,依照同乡、高中同校关系建立了地缘性、学缘性的同学会组织,如交大无锡同学会、南开中学同学会等,在学习、生活上相互帮扶,有时候在各项活动上也相互竞争。钱学森在校时,以代表南方的“江苏扬州中学派”和代表北方的“北京师大附中派”在学习上相互较劲。他们都是出类拔萃的尖子生,在学习成绩上互相竞赛,各不相让,这次“北京派”领先,下次“扬州派”一定要得胜。
北京师大附中、扬州中学同是国内最为著名的中学之一,两所中学的老师都鼓励学生报考北京大学、清华大学、交通大学等名牌大学,学生也以能考入这些最好的大学为荣。著名学者何兆武先生,1930年代曾就读于北京师大附中,他近年回忆说,他在师大附中的时候,每一年开学,教务主任都有一篇成绩报告,说今年暑假毕业了多少人,有多少人考上了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多少人考上了南洋交大——就是上海交大。虽然他们是师大附中的,但他连多少人考上师大都不报,大概当时人们心目中就认为这三个学校是最好的。受此影响,少年何兆武总认为将来要上大学就应该上这三个学校。后来喜爱文史的他考上了西南联大历史系。扬州中学校长周厚枢,早年留学美国,获麻省理工硕士学位,办学时侧重理工科,引导学生学成后考入国内外著名理工大学,尤以交通大学为目标。钱学森的同学、后来任国防科技大学副校长的周明?,还有1940年代就读交大的江泽民都来自扬州中学。
钱学森开始对分数并不在意,入学后的第一年成绩也不算最好,大一两个学期成绩总均分分别是83.3483.30。虽然名列甲班第一名,在整个年级却不算最好。他很快发现,这里的情况与北师大附中不同,大家都为分数而较劲拼搏。
钱学森对这里的“分数战”不甚满意,但作为“北京师大附中派”的尖子生,进取心很强的他也不甘落后,非考90分以上不可。他回忆说:
后来我进入上海交通大学,在上海交大的头一年,我就感到没什么学,因为那些课基本都学过。不过那时上海交大讲考分,80几分还不行,得90几分才算好学生,所以我在上海交大的第一年都花在背书上了,你要90几分得背书啊!我记得很清楚,那时有化学分析课,实际上是定性分析课,这课也要考。这课要考90几分,除了背之外没有别的办法。我那时下苦功,临考试几天,我就把那本不厚的英语分析化学教科书,从头一页到最后一页,连加注、书页下端的注,全部背下来,去应付这个考试。在上海交大学习中真正感到新的课实际上是二年级的后半年和三年级。三年级学得很踏实,到了四年级,就准备毕业了。
果不其然,经过一、二年级的调整,钱学森已经能够完全适应交大的学习方式,各门功课成绩直线上升,从三年级开始,每学期平均分数都超过90分。比如,三年级第一学期他的平均成绩90.44分,位列全班22名第一名,其中热力工程89分,机械实验90分,电机工程96分,电机实验94分,工程材料92.7分,机械计划97分,机械计划原理90分,金工实习86分,工程经济84.2分。第二名丁履德,学期均分83.97分,毕业后他考取教育部留学公费生,去意大利都灵大学读航空工程专业,建国后曾任山东工学院院长,是著名的航空工程专家。
按照当时学校奖励规则,凡是学期成绩在90分以上,操行列入甲等的学生,可以享受免缴学费的奖励,开学前缴纳的学费全部予以退回。因此,从大三开始钱学森每学期都能获得免交学费的奖励。下面是钱学森就读交通大学期间各学期成绩分数表。
年级
一年级二年级三年级四年级
上学期下学期上学期下学期上学期下学期上学期下学期
总分2125.11874.21898.921622170.502239.002516.202656.00
均分83.3483.3086.3189.6790.4493.3093.2893.19
学分23.5+222.5222424242728.5
总平均分89.10总学分197.5
 
 
19347月,钱学森以各学年总平均成绩89.10的高分毕业,名列机械工程学院第一名。黎照寰校长发给他奖状,表彰他“潜心研攻,学有专长”。几十年后,钱学森还对自己在交通大学的考试情形记忆犹新:“当时交通大学的求知空气并不很浓,但却十分重视考分,学期终了,平均成绩计算到小数点以后两位数字。我对此很不习惯,但也不甘落后,每门功课必考90分以上,获得了免交学费的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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